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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与默顿:科学社会学研究纲领比较

 

日期:2014年06月02日 作者:佚名 编辑:byspaper  
文章来源:www.byspaper.com 论文编号:bys9924 推荐等级:  
文章属性: 文化社会学 本日浏览: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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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与默顿:科学社会学研究纲领比较


贝尔纳与默顿:科学社会学研究纲领比较

  摘要:本文通过对贝尔纳和默顿的研究纲领的分析,指出两者对科学的社会研究虽然在同一历史背景下进行,并且受多方的共同影响,但一开始就表现为不同的特色,默顿是在批判贝尔纳的科学的社会研究基础上进行的,由此形成了两种不同的科学社会学传统。 

  关键词:科学社会学;研究纲领;科学观 

  中图分类号:G30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0544(2006)05004303 

   

  科学社会学是当今引人注目的社会学分支学科。在该学科的发展史上,有许多人物作了重大的贡献,但默顿和贝尔纳是人们一再提及的两个重要人物。尤其是默顿,被誉为“科学社会学之父”,他提出的思想及方法至今在科学社会学界仍然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贝尔纳虽然也是科学社会学的奠基人,但更多地,人们把他看作是广义科学社会学——科学学的奠基人。现在就对该学科中两位杰出人物贝尔纳和默顿的思想及方法作一评价,读者可从中对该学科的发展窥见一斑。 

   

  一、贝尔纳科学社会学形成的历史背景 

   

  工业革命以后,由于自然科学的飞速发展列人类社会带来的巨大影响,科学的社会意义迅速提升,提出了科学的社会功能问题。在以前,对科学的社会功能未能引起人们太多的关注。普遍的看法是科学是造福人类的,它是社会进步的主要基础。然而,这样一种传统看法在20世纪30年代开始受到挑战。因为在这个时期,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爆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人们认为,是科学带来的新生产方式引起失业和生产过剩,而战争中新型武器的巨大杀伤力也是由于新的科学技术应用。虽然不能把原因都归之于科学,但是,如果不是科学,情况至少不会是这样。 

  与此同时,20世纪以来发生的系列大事不仅使普通人改变了他们对科学的看法;也使科学家深刻地改变了他们自己对科学的态度,甚至还影响科学思想的结构。在这一时期,科学领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数学的基础开始发生变化,传统的牛顿力学被新兴的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推翻。生物学由于生物化学和遗传学的出现获得了新的发展,科学家开始对自己以往的信念基础产生了动摇。并且,经济危机正在影响他们,战争更是迫使科学家感受到外界力量的影响。因为战争就意味他们的知识用来为直接的军事目的。更进一步地,以前被认为绝迹的迷信和野蛮行为此时有了抬头的迹象。反知识和反理性的思潮一浪高过一浪,它们不仅在社会中流传,而且渗透到科学结构本身中去。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科学的评价陷入混乱,而科学家自己的思想也陷入了混乱。 

  因此,不能无视这样一个事实:科学正在影响当代的社会变革而且也受到这些变革的影响,科学必须接受审查,它的社会功能必须进行考察,科学与社会的相互作用必须作出实质分析。因为这些都关系到科学本身的生存权利,同时也是为自己洗刷罪名的最有效途径。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贝尔纳开始了他的科学社会学理论建构的探讨。值得指出的是,在1931年,在伦敦举行的第二届国际科学史大会,苏联物理学家和科学史专家鲍里斯·黑森发表了一篇在科学史会议上影响最大的论文,该论文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去解释牛顿的《原理》,被认为是提出和讨论了关于科学的社会经济决定性问题。对科学史家特别是具有马克思主义倾向的英国年青学者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其中就包括JD.贝尔纳。贝尔纳认为,黑森的文章是“科学史的一个新评价的起点”。他在20世纪30年代末在英国“科学社会关系运动”中组成重要的科学史流派。从那时起,这个传统通过贝尔纳的《科学的社会功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二、贝尔纳科学社会学的主要内容 

   

  贝尔纳科学社会学内容主要包括科学观、科学的社会功能、科学管理和效率增长三个部分。 

  ()科学观。贝尔纳认为,科学有多种不同的形态,它是随历史的变化而变化的。在他看来,科学至少有五种形态表现,“科学作为一种建制;一种方法;一种积累的知识传统;一种维持或发展生产的主要因素;以及构成我们诸信仰和对宇宙和人类的诸态度的最强大势力之一。”由此可以看出,在贝尔纳的心目中,科学不仅仅是一种知识体系,一种方法论,它还是一种社会设施,是社会发展的最重要因素。正是科学观上的这种突破,使贝尔纳踏进了对科学的社会研究领域,从一个专注于科学内在结构和发展规律研究的科学家,进入到对科学与社会相互作用的考察的科学社会学家行列。 

  ()科学的社会功能。从科学史的角度出发,贝尔纳对科学所能起的作用进行了概括,指出它在教育、工业、战争等方面的作用和方式。他的结论是:“科学是社会进展的一个主要因素……科学在铸造世界的未来上能起决定性的作用。”在高度评价科学的革命作用的同时,贝尔纳还看到了科学对社会发展的负面影响。如前所言,科学带来新的生产方法,反而引起失业和生产过剩,丝毫也没有减轻普遍存在的贫困;科学造就新的武器,却使战争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可怕,甚至从根本上威胁到人类的生存。但是,贝尔纳认为,这些科学应用的消极方面是可以消除的。但仅仅期望消除科学的这些祸害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期望创造出新的美好的事物,更美好的、更积极的和更和谐的个人和社会生活方式……象研究自然界那样去研究人类,去发现社会运动和社会需要的意义和方向,这就是科学的功能”。 

  ()科研管理和效率增长。通过对英国科研组织现状的考察,贝尔纳认为,科学研究工作中缺乏协调,效率低下,存在垄断,普遍存在一个不平衡的科研规划,一些传统因素或者经济因素对科研工作起着阻碍作用,这使得科学处于一种危机之中。他提出,由于科研是由个人来进行的,所以首先要注意各个科研工作者的条件。而且由于进行科学研究是为了造福于整个人类,所以需要最有效地协调各个人的工作。“理想的办法是使每一个人都能在一种组织形式里尽其所能。这个组织形式要能使他的工作成果发挥最大的社会功能。主要的问题是怎样使整体的组织起来的需要和个人的要求自由的需要调和起来。”贝尔纳认为,我们必须制订一个科学的规划。而且他坚信,“除非在某种程度上对科学工作加以规划,科学工作就无法进展。”因此,贝尔纳建议把对科学的组织形式进行改组,并把它看作是有伸缩性的和可以改变,以此促进科学的进步。可以看出,这时的贝尔纳已经有了“大科学”的思想。 

  总的来说,贝尔纳的科学社会学研究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他自己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他说:“在最近三十年里,主要由于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冲击,才长成了这个观念:非但自然科学家在其研究戒所用的那些方式方法,而且连他们理论性研究途径上的那些指导思想也是社会事件和社会压力所决定的。”与此同时,他把科学看作是一个系统,从历史主义的角度出发对科学与社会的关系进行研究。 

   

  三、默顿对贝尔纳科学社会学理论的批评及默顿范式的构架 

   

20世纪30年代,作为哈佛新成立的社会学系的首

批研究生,默顿深受当时知识社会学的影响,但是,在默顿看来,知识社会学的问题是突出的,它“在阐述方面存在多样性;问题的种类不尽相同;范围差异巨大;给这一学科加的各种限制;概念激增;证实方法多种多样。”所以,默顿指出,知识社会学首先应该注意研究视角的集中。而他自己则是把研究的重点转向了对知识的特殊领域——科学知识的集中考察上。 

  另一方面,默顿对科学与社会的互动研究有着独特兴趣和基础。在经济学家EF.建议下,他对AP.尤舍的《机械发明史》(History of Mechanical Invention)作分析评论,被推荐在萨顿主办的科学史刊物《伊希斯》(Isis)上发表,并因此被聘请到著名的怀德纳图书馆(Widener Library)的专题研究组工作,从此提高了他对科学史的兴趣。与此同时,索罗金也聘请默顿协助其研究科学的发展,为默顿开发思想的发展与变化的量化标准提供了有价值的经验,对默顿日后的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此外,默顿还受生物学家兼科学史学者LJ.亨德森的影响,怀特海教授的科学哲学课程和社会人类学的专家讲授也是默顿感兴趣的重要内容。因而,虽然他是社会学系的学生,但却超越了这个传统界限,表现了对科学与社会关系的浓厚兴趣,并从中发展了关于科学的各种观点。斯托勒(1970)这样说:“显然,正是这种多样化的学术思潮的汇合,而不是知识社会学方面的直接发展,使默顿试图对科学的增长和发展进行社会学的分析,而且为他对作为一种特殊的社会活动的科学的持续兴趣,奠定了基础”。 

  事实上,默顿和贝尔纳生活在同一时代背景,他们在许多方面受到同样的影响,如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与社会关系的阐述,还有黑森的影响。但是,他们关于科学的社会研究是完全不一样的。而默顿对贝尔纳的研究方式并不赞同。在默顿1970年的回忆中,他说自己阅读了英国科学家当时撰写的“科学与社会”的著作,对它们的工作表示赞赏,但默顿并不认为他们的工作为揭示对科学的社会学理解提供了基本的模型。因为:“他们的理论一般来说没有与较为宽泛的社会学领域的学说建立起系统的联系……另一个典型的特点是,他们的见解都不是建立在系统的经验研究、历史研究或当代研究及定量研究或定性研究基础之上的”。在巴伯《科学与社会秩序》一书的前言中,默顿重申类似的观点,他说:“一个多世纪以来,尽管科学与社会之间的互动一直是学者们偶尔感兴趣的一个主题,但是,在为构成这个主题——科学社会学——的事实和观念提供一种系统的组织方面,人们付出的努力却不多。虽然为数颇多的著作都各自涉及这个主题的一个或另一个部分——例如贝尔纳、克劳瑟、法林顿、利莱、普莱奇和霍格本的著作。但是除了利莱例外,它们都没有借助一种在社会学的其他分支被证明是有效的概念框架来考察科学与社会结构之间的联系。因而,它不能使关于科学与社会之间相互影响的其他零散的和不协调的资料的积累,有了暂时确定下来的秩序”。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默顿萌发了建立新的科学社会学理论构架的意向。 

   

  四、默顿科学社会学的主要内容 

   

  大致说来,默顿的科学社会学的内容主要包括为以下五个方面,大家可以明显看出它与贝尔纳的科学社会学的不同之处。 

  ()科学观。在默顿这里,科学不仅是一种特殊的知识体系,它也是一种文化,与其他文化领域相区别的一点是,它是积累性发展的。除此之外,科学还是一种社会设施,它是社会中的一个子系统。 

  ()科学与社会的相互关系。默顿认为,以往科学与社会的互动关系研究是失衡的,“过于关注科学(以及以科学为基础的技术)对社会的影响,而很少关注社会对科学的影响”。默顿指出,实际上,社会因素对科学有十分重要的影响作用。通过对17世纪英国的科学、技术和社会的情况考察,默顿指出,作为一种社会活动的科学是一种体制化的进程,它同其他领域存在竞争,科学有一个兴趣中心的转移;其次,早期尚未体制化的科学与其他社会制度(如宗教和经济)的存在互动,如清教主义就为英国的科学诞生提供了有利的条件,这对以往科学与宗教关系只是一种冲突的反驳;再次,默顿把科学与技术明确区分开来,指出近代早期科学与技术的直接和间接联系;最后,经济和军事利益对科学研究问题的选择有着直接的影响。总之,默顿认为,经济需要、科学和技术之间的作用是非常复杂的而且常常是相互促进的。 

  ()科学规范。默顿认为:科学制度是有一套关于规范和价值的特殊设置;这些规范和价值由于它的主要目标——扩展已被证实了的知识而合法化;这些规范和价值通过社会化传递并通过奖励和惩罚而被强化。科学的精神特质或行为规范可以从科学的著述中、从科学家的行为中发现;科学的精神特质不但有益于扩展知识这一制度性目标,而且它本身就有重要意义;精神特质由两种规范组成:技术规范和道德规范,或者表述为认知规范和社会规范。他简单表述了构成这种精神特质的核心内容的制度性规则(道德或社会规范):普遍性、公有性、无私利性和有条理的怀疑。 

  ()科学的社会运行——科学奖励系统。通过对科学史上优先权冲突现象的考察,默顿指出,像其他的社会制度一样,科学制度也有自己特有的价值观、规范。其中独创性这一规范有着至高的位置,因为正是独创性推动了科学的发展。与此同时,科学也有自己的根据角色表现的奖励分配系统,那就是对其成果的承认。在对独创性的强调和对其承认的强调拔高时,这种制度会失去控制,这就是优先权冲突等一些反常现象产生的原因,它是规范系统与奖励系统之间特有的不连续状况的结果。科学奖励系统概念的提出,为理解作为一种社会制度的科学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同时标志默顿模式的正式确立。 

  ()科学的评价体系。默顿认为,在科学已经成为一种社会建制的社会里,科学家的工作不但受到科学共同体的评价,而且受到社会其他部门的评价。默顿认为,科学评价系统中有一显著现象,这就是“马太效应”。即科学界存在分层现象,会导致富者越富,穷者越穷。此后,他对科学论文的特性进行重点考察,指出它是不断演化的社会进程,能实现知识传播以及知识产权的注册,并有效地确立和维护优先权。随之他对科学杂志和科学论文早期的制度化进行分析。他指出,在科学中,根据普遍主义的规范,应该是由同行根据该学科的情况对科学家的角色表现做出评价,默顿因此对评议人体制进行了考察,指出评议人体制的各种功能以及在运行过程中固有的问题。最后,他还进一步研究美国科学共同体的具体构成,指出年龄是马太效应和科学评价制度中的相关因素,借以解释年龄在不同的科学领域中的不同作用。 

  总之,与贝尔纳从科学家的角度出发不一样,默顿是从社会学的角度考察科学与社会的互动关系。在默顿看来,是文化(价值观、规范)把科学与社会联系在一起的。而在默顿所采用的研究方法中,除了结构功能分析外,他还大量运用经验归纳、定量和定性分析法,内容分析个案、人学研究、引证分析等方法。 

   

  五、新的科学社会学的出现 

   

  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贝尔纳和默顿各自的科学社会学有着各自的特色。事实上,科学的社会研究从一开始就存在两种研究传统,这就是以贝尔纳为代表的英国研究传统和以默顿为代表的美国研究传统。两者是同时在进行的。相比较而言,贝尔纳是在更广泛的意义上理解科学与社会的关系。而社会学家出身的默顿对此表示异议,因为“其结果只会是为了广度而牺牲深度”,并因此发展自己极有特色的科学社会学。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它日趋完善也最终得到学术界的公认,无论是他的支持者还是他的敌人,对默顿的科学社会学地位均持肯定意见。但由于其范式中放弃了对科学内容本身的研究,使得它一直没能解决科学的社会结构和认识结构是怎样相互作用这一重大问题。1962年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中对这一问题作了解答。这使得一些学者,尤其是英国的学者,他们一直是在贝尔纳和李约瑟体系(指的是跨系、跨学科,不限于专业社会学家体系)下工作,对默顿把科学认识过程排除在科学社会学的研究领域之外是否恰当提出了质疑,并提出了一些新的理论主张。 

  责任编辑 肖 利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图表、注解、公式等内容请以PDF格式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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